有大智慧的人能夠了解自己和別人的心態,就能救度眾生。你知道你在說什麼,你也知道別人的想法,這就叫「大智慧」。
菩薩了知三界唯心,萬法唯識。不管學什麼法,不管做什麼事情,實際上都是意識在起作用。你認為這件事情可以去做,你去做了;你認為「我要學佛,我能用學佛來改變自己的身體狀態」,這個意識在你心中,那你就好好去做。萬法唯識,所以不要被一些物質的東西所迷惑。很多人一生,這個東西好了,就把那個東西扔了;那個東西好了,過一段時間把這個東西扔了。這就是人「心猿意馬」,人的心就像猿(猿就是猴子)。你看猿猴都是攀援型的,它就攀,從這棵樹爬到那棵樹,總是拿了這個、扔了那個,拿了那個、扔了這個。所以菩薩叫我們不要被人間的物質所迷惑,不要被環境所轉。環境變了,你也轉了,大家都這樣,你也這樣,那你就是完全被環境所控制。
一個人不管對什麼事情,要懂得「菩薩觸物斯照」,就是菩薩接觸所有的事物,馬上可以照見他的五蘊皆空,馬上就能理解這件事情。「聲聞怕境昧心」,也就是說聲聞乘比較小根智的人,他不知道心法兩空。實際上心到了最後也是空的,法到了最後也是空的,所以心法兩空。
師父跟你們講得再仔細點。心,想想看,到今天為止你從小想了多少事情,你想過的多少事情都是白想的,都是空想的,都是妄想的。我們小時候想了很多事情,「大起來我要成為……」——想過多少,全是空想。我們小時候有多少物質,「我能夠得到這個獎狀就好了,我得到那個獎狀就好了」,全部都是空的。所以心境——心和環境,實際上永遠是對立的。因為你心中想着什麼,環境不一定是順着你的,所以心境對立。你想幹什麼,它不順着你;你想做什麼,它不能理解你。即使跟一個人接觸,你想說服他,他就是不理解你。
對外環境,我們怎樣克制自己因為心境對立之後所產生的恐懼、憂患、喜樂?我們對不理解的人會產生一種忿怒,有時候還會產生一種愚昧的心。因為覺得「這是不可能的事情,這是一個做不好的事情」,所以我們不能找到怎樣救度眾生的要點,因為我們的心和環境成了對立面。
所以真正的空就是心法兩空、心境兩空,什麼事情都要真的放下。佛法告訴我們「悟者日用無生,迷人現前隔佛」,意思就是開悟的人,他每天智慧,「日用無生」就是他每一天用智慧來生活,不會生出煩惱;沒有智慧的人,天天煩惱纏擾着他。「迷人現前隔佛」什麼意思?迷惑之人在菩薩面前也看不見菩薩,就是在佛法面前也不知道這是佛法,就像隔開佛一樣。很多人明明找到了這麼好的法門,找到了這麼好的佛法,但是卻不好好修,他就遠離了佛法。
了知萬法皆空,一切都是佛性的變現,當你知道這些,你的心卻無罣礙,你的心才能破除心中的迷誤和存物,這樣,你的心中就會慢慢地無四相。能夠遠離四相,你就遠離了障礙和罣礙,才能見到真佛——你心中本性當中的佛,才能慢慢地在修行中顯現出來,才能用你人間的心修成和佛一樣的境界,那就是佛教界經常講的「心佛合一」。
今天跟大家稍微講得深一點,因為佛法要用到我們的日常生活中,用佛法來解開心中的煩惱,你就開始進入般若智慧中。如果學了半天的佛,還是天天迷惑顛倒,想不開、道不明地憂傷,就是遠離了般若智慧。
佛法中有禪定,要入禪定而心不散亂。禪定是什麼?把思維集中在某一點上。你們看師父,我吃飯,我就很開心;我做一件事情,我就很開心,當時其他事情我都可以忘記。而我們現在的人修心,念經的時候想到要吃飯、睡覺;睡覺的時候,想我今天還沒念經呢,總是散亂的心。一個真正解脫的修行者,他要明白,要覺醒——覺悟和醒過來。菩薩將我們人在人間的很多想法看作「睡覺」——沒有覺悟,沒有醒過來。師父曾經跟你們講過,師父像一個鬧鐘,每天讓你們早早地起來,叫你們好好地念經,在喚醒你們心中的佛性;希望你們變得越來越慈悲,越來越能夠為別人想,不要整天鑽在自己的小圈子裏解脫不了,想着都是自己的事情,這樣你才能增加禪定的能力。
怎樣能夠禪定呢?要專注精神方面的統一而不散亂,靠的是一種禪定心。這種禪定心在禪宗裏怎麼來的?首先要去除妄念,也就是要集中心中的力量。「我今天要開始念經了,我要開始禪定了,我要把所有其他的雜念全部忘掉,去除雜念,然後集中我的心力。」因為心中有力量,當你發出願力,發出一種心力的時候,心識會轉換成一種力量(心識就是心裏的意識)。舉個簡單例子,你家裏出事了,你心想「我今天求菩薩保佑,我用全部的心力來求菩薩,菩薩一定會保佑的」,你求的時候心力集中,意念非常集中,你心裏的意識認為「佛菩薩一定會救我們家裏的人」,這時你的心會產生一種巨大的力量,你才能解脫世間的煩惱,你的心中會產生一種聖果。很多人坐禪,說「我禪修,禪定」,沒有力量,沒有能力,坐在那裏只能打瞌睡,「入定」了——入的那叫「昏沉大定」。一坐下來就要睡覺,很多人一念經就睡着了。當然有人問:「師父,我一念經就睡着了,好不好?」我說:「總比腦子雜念橫飛好。」但是如果你能集中精力好好地念經,你的力量、心力就不會渙散。如果你心力集中,能夠完全解脫世間的煩惱,就會引發內心的大能和智慧。一個人如果心力集中,坐在那裏求一件事情,他的能量無限,那種智慧和巨大的能量體——正能量,全部都會出來。用現代話講就是「專注力」。你們想想看,一個人專注一件事情是不是能夠成功?一個人對這件事情沒有專注力,就不能成功。所以去除妄念靠自己的專注力和自己的覺醒能力。佛教界說,如果能夠去除妄念,能夠有去除妄念的能力,而且能覺醒了,你就是佛教界講的「定覺支」。人要定得下來才能有覺悟,禪定,禪坐得下來,才會有定力,才能有智慧。
作為一個學佛人,想要求自己能夠做一個解脫的人,要學會覺醒,要增長內心對外界刺激的承受力。因為我們每天內心對着外緣都會受到刺激,今天感情受傷了,今天語言受傷了,今天別人的一個行為讓內心受到了刺激,而讓我們痛苦不堪、苦惱,反映出來的是一種散亂和心識的丟失,因為妄念四起了。「他這麼恨我,怎麼辦呢?我要反撲,我要對他進行正面的交鋒還是在背後怎麼搞他?」你的心就會散亂,就會引起苦惱,而且在思維中想去報復,想去做某一件事情,只要在你意識中成為一個焦點,你很快地就會心智喪失,因為害怕。
所以要懂得菩薩講的「諸行無常」,我們做什麼事情,諸行無常,諸法無我,四大皆空。今天想了半天,做不到,那這事情是白想,你去想它幹嗎?想了之後只會在你八識田中增加煩惱和障礙。今天去做了,接下來會有報應,然後你又害怕,害怕之後最後還是沒有。為什麼?你被別人報了,冤冤相報,到最後結束了,還是以別人報應給你或者你報應給別人為解脫——這個解脫那是虛妄的。那是一種暫時的快樂,好像「我戰勝他了」,實際上是一種人間的煩惱,當時的環境讓你能夠得到一種暫時的心裏的舒緩。
世間的一切物質,無論是物質現象或者是精神上的,你所用的一切手法,在物質現象中,佛法就把它稱為「色法」;如果在精神現象上,你恨別人、跟別人作爭鬥,其實這就是「心法」——都是留不住的,你的意念會留不住,你和別人的爭鬥也會逝去,別人對你好、對你不好都會失去,因為隨着時間的推移,一切都是不永恆、不常住,因為所有的色法和心法都是性體本空的,都是空的。你心裏想的是空的,物質上去做的,最後得到的也是空的,所以叫「四大皆空」。所以菩薩告訴我們「諸法無我,諸行無常」,你要懂得這些道理,不要再去執持世界上很多你本來就得不到的,而且是虛妄的東西。即使別人傷害你了,你去報復他,只會反彈給自己更多的痛苦和磨難,讓自己在紅塵中、在煩惱滾燙的油煎中,再一次再一次地傷害你的心。要懂得虛妄不實的物質,就是對已經發生過的事情,我們不要去採取任何的追憶、難捨、瞋恨、忌妒、放不下。菩薩讓我們解脫,對那些還沒有發生的事情,為什麼要提早去擔憂,給自己帶來很多苦惱,給自己帶來很多煩惱和憂愁?
學佛學到後來,我們要運用自己的智慧——本性中第九意識的智慧,去改善那些可以改善的事物。這件事情還能改善,我們就盡力去把它改善。對改善不了和已經發生的事物,要學會勇敢地用禪定去面對它,定住自己,「已經發生了,已經這樣了,我不想再去糾纏,我不想再為這件事情給自己製造更多的煩惱」。現代人「惟人自召」,別人罵你一句,回到家裏想不通,他罵你的一句話,你回家可以拿這句話來想一百次,來傷害自己一百次,這就是愚痴。
菩薩叫我們要懂得坦然接受一些現實,對人間的任何事物沒有絲毫的喜怒哀樂,沒有激動,不要對任何事情產生激動的行為和思維,面對外緣給你任何的刺激都要如如不動,這樣你就會不添加自己的煩惱。你一定要記住,因為這一切都會過去,煩惱會過去,法喜也會過去,任何人去糾結人間的歡喜、煩惱,他只會解脫無望,平添自己在人間更多的苦痛。
所以我們要面對外緣(外面的刺激),自己好好地用禪定,不起苦惱,慢慢地,而不是快速地反應。對任何一件事情,不要人家罵你一句,你馬上罵回他;人家對你好,馬上回報他;人家對你怎麼樣,馬上就怎樣——不要啊,你要如如不動,因為這些事情很快都會過去。你只要想好了應該一步、兩步怎麼做,你就產生了智慧,這在佛法界就稱為「行舍覺支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