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中觀正見,對這個世界的空性,不能整天說「反正空了,反正家也沒有,家具也不要,我什麼都不要,我無所謂了」,那這個人就是偏執。所以不走偏的話,一定要中觀正見,借假修真。在人間,是空嗎?是空的,但是又不是完全的空,而這個空是假空,是假的身體、假的物質臨時借給我們用一用,它不是一種徹底的擁有,也不能夠帶走,不會永久,所以這種虛空不能影響本性的空。
般若畢竟最後就是空,當你徹悟了這個世界的智慧、懂得佛陀的智慧的時候,你就懂得什麼才是真正的空性。怎樣能夠讓心中得來這個空?比方說有些人喜歡打坐,坐在那裏「空空空……」,腦子裏想要空,「我要空,我要空……」但是他腦子裏能空嗎?雜念紛飛:水燒開了嗎;待會兒要去接孩子了;今天晚上還有什麼東西沒買……你們很多人在念經的時候,就會想起很多事情還沒做,本來忙忙碌碌的時候根本想不起來的,一坐下來念經,什麼事情都想起來了,「我還忘記了這個,我還忘記了那個……」實際上就像茶葉沉澱一樣,人一沉澱,很多念頭就起了。因為你忙着天天在求空,那你就是「空忙」。真正的空性是什麼?這個空求不到的,你忙了半天想求空,但是這個空不是求來的,而是自身的一種素質,是「空」來空你,不是你去空它。也就是說,一個人要完全地放下,是自然地放下,它本來就慢慢地空了,空就來了;腦子裏沒有雜念,沒有意念,沒有各種各樣虛幻的妄想、妄念,那麼空就來到你的身邊;而不是你滿腦子都是雜念,滿腦都是意念,滿腦都是妄想的時候,「我求啊求啊,求菩薩讓我空啊空啊,不要有雜念」,那你忙到最後就是「空忙」。你們要懂得這個道理,當你懂得這個道理,「我不能求空」,而是要把自己所有的雜念放下來,做到心中自然,就是自然空。你們現在在聽師父演講,有些人很認真,有些人腦子裏還沒空,還在聽師父講什麼;有些人是自然空,聽到師父講到這個妙法,「很好啊,師父講的白話解釋佛法的道理很好」,其他的根本不去想,就是「自然空」。而很多人在想「以後生活中我要空,我一定要聽話,我一定要把雜念去除,我一定要把妄念去除」,那你還是在雜念中,還是在妄念中,你這樣求空,怎麼空得了?
要懂得,我們不空是正常,空也是正常。因為你感受到空,你已經在不空當中;當你沒有感受到空而自然空,實際上你的雜念早就跑掉了。學佛人學到後來智慧生起的時候,比方說別人雜念紛飛,跟你談一些人間的雜事,他會使你變得跟他一樣非常煩躁、非常懊惱,這時你順着他的思維去了,就是沒空。這時候你腦子裏會想:「我不要聽他的,我要空,我要空,我不要去……」那就是你在把自己的空趕走。當你完全忘記了,放下了,心中沒有這件事情,你才自然沒有這個感覺。所以師父告訴你們,不是你去空它,而是它自然地把你淨空,變成一種完全的空無、在你心中的妙有。
很多人在求空中走了很多反路。反路是什麼?就是背道而馳,應該走這條路的,他沒有走。很多人學偏了,說「佛法都講空的,反正到最後都是空的,我現在就空了」。怎麼空?「我什麼都不管,我什麼都不要了」,那是偏,不是本空。了解本空,你才能真正地解脫。本空是什麼意思?我們人活在這個世界上,很想把自己的思維停留住,把自己的意念停留住,實際上師父告訴你們,停留不住的。你只有把這些全部消除,不去想,不罣礙,才能找到第九意識的本空。當你一想不通,你把想不通的感覺留住了;當你一煩惱,你把煩惱就留在了心裏;當你在痛苦的時候,這個空是空不掉的,因為你的第七意識、第八意識已經把你的本空給遮住了。
怎樣能夠接觸到本空呢?實際上感覺到痛苦,感覺到煩惱,就是「受陰」,就是業力的根本。因為你煩惱,接受了一些負能量,這些負能量有業障的,它的業障很重,你就會被痛苦所束縛,被這種負能量的力量捆住,解脫不了,你就有業障。所以想不通的人,就是被這些業所纏擾。
有時候很多人說「我想空」,靠坐禪,覺得打坐很靜。坐禪的確會讓你變得空,但是很多人一邊坐禪,心頭還是想「我要有個靜的境界,今天哪怕打坐,我也要安靜,我要空」,那你還是在尋找着空性,還是在「受陰」。你如果坐下來打坐,想都沒想,就是打坐,這時腦子裏什麼都沒想,連打坐的念頭都沒有,連「我想要空,想安靜」的念頭都沒有,你是不是已經進入了空性?你在想這些的時候,實際上會雜念橫飛。打坐的時候如果想「我今天打坐是為了把上個禮拜很多煩惱的事情消除」,那麼你解脫不了。打坐到你覺得空了,「我現在不想了,我打坐打空了」,你又着相了,因為你著空相了。所以學佛念經非常非常難,你今天說「我打坐好了,我沒有雜念了」,實際上這個雜念還在你的心裏,因為你嘴巴裏說、心裏在想「我沒有雜念了」,你想到了這個雜念,這個雜念在不在你的心中?百分之一百在你心中。就像很多年輕人談戀愛說「我不要他了。算了,他不要我,我也不要他了,我早就把他忘記了」,你說忘記了沒有?過一會兒別人勸她:「你別痛苦,你把他忘記算了。」「我想都沒想過他。」你說她心裏有沒有他?所以真正的解「空」,完全根本沒有意識存在,真正的空性是無意識,沒有任何意識強迫自己要去達到空相,連這個空相都要空掉,沒有空啊。你說空了,覺得清淨,可是既然還有個「清淨」,你又不空了。你心中說「我把這件事情忘了」,那這件事情還在你心裏。人家問你:「你這件事情忘了嗎?」「什麼事情啊?」你真的想不起來,那才真的叫「空性」。
佛法就是這麼奇妙,佛陀在兩千五百年前就能夠讓我們每個人的心裏充滿着智慧,讓我們能夠解脫,理解這個世界是苦空無常的,讓我們早日解脫煩惱,就是讓我們能夠早一天脫離六道輪迴,共攀四聖。
給大家講個故事。在拘留國有一位婆羅門名叫摩訶密,是富貴之家,連拘留國的國王都拜他為師。摩訶密這個人雖然很豪富,但是他的本性非常慳貪吝嗇,非常貪錢,不信佛法,聽到有利可圖,無不爭先恐後地想得到它。摩訶密有七個女兒,這七個女兒長得非常漂亮,個個都是花容柳腰,美貌無比。七個女兒的衣飾都是以金銀瓔珞莊嚴着(也就是說都是穿金戴銀,非常漂亮。莊嚴是什麼意思?穿的衣服莊嚴了,就好看了)。婆羅門為自己的七個女兒無比驕傲。有一個人對他說:「婆羅門,你將女兒化妝之後在街上行走,如果大家都說她美麗,我就給你五百兩黃金;如果有人批評她們不美,你就給我五百兩黃金。」婆羅門對女兒的美貌非常有信心,他覺得這個打賭對他非常有利,所以就對七個女兒說:「孩子們,全部給我打扮打扮,我們到外面馬路上去遊走。」結果九十天當中,他帶了這七個女兒巡遊各地,看到的每一個人無不讚美他的女兒漂亮。婆羅門不以此為滿足,他得到五百兩銀子之後,聽說有個佛陀(佛陀在另外一個國家),他便帶了七個女兒到祇園精舍,希望讓佛陀誇誇她們,抬高七個女兒的身價。
他見到佛陀就對佛陀說:「佛陀,您游化各國,您有見過這麼美的女郎嗎?」他以為佛陀一定會讚美的,哪知佛陀說:「這七個女人,外表沒有一點兒可以說是美的。」這個婆羅門非常不開心:「拘留國中沒有一個人說我的女兒相貌丑,到了舍衛國來,為什麼你說我的女兒長得醜陋呢?」佛陀回答道:「世界上的人都是以面容的美為準,而我認為身能不貪細滑,口能不說惡言,意能不起邪念,這才是真正的美。」婆羅門無言以對。
在這個故事講完之後,師父要告訴你們,從心理學上來講,我們人對事物的認識,精神對物質的認識活動,存在着相互滲透、彼此制約、彼此含蘊的兩個方面,就是實體認識。我們看一樣東西,眼睛看到的實實在在的東西,實體認識,真的內涵價值的認識,那才真的是善的判斷。表面上一個人長得好看,你要看他內心是不是善良。在實踐中,我們學習佛法、體驗佛法形成真實感和道德感。我們學佛人要懂得什麼是真正的美:能夠學佛的人,不貪、不瞋、不恨的人,那是真正的美;沒有貪瞋痴慢疑的人是美。對美的審美過程,實際上就是追求心靈中的美,要求美和善的和諧,達到美和善的統一。事物的表面並不能說明它內在蘊含的內容。
我們人類生存在這個世界上其實很複雜,因為我們眼睛看到的東西比較複雜、凌亂,善惡都分不清楚,我們不知道很多東西是好的還是不好的,從小父母親教我們的一些概念性的問題,都不一定是正確的,所以讓我們在這個人間有時候黑白不分。實際上,在你認識自己內心本質的時候,要懂得內心純潔的本質是永遠不會變的。小時候我們很善良,損壞東西我們就要賠,但是父母親可能看你損壞東西,一看邊上沒人,拖着你就走,你可能還會拉着母親或者父親的手說:「爸爸,我把他們東西弄壞了,我要賠他們。」當你深入到你的本性中,實際上是沒有善惡的。猶如一張白紙,你畫上了各種圖案,無論畫上什麼圖案,最後只要用可以褪色的墨水來洗刷,就像油畫一樣,把圖案洗掉,還是恢復它本來的潔白。每一個人的本性還是潔白的,這就是我們為什麼要學佛的道理。我們的本性都是善良的,我們只有通過自己的本性才能理解佛性,否則被五欲六塵所染,永遠不知道佛性——真正純潔的本性。
所以師父要你們識心亦然——認識自己的心就是這樣。我們要用智慧的水來滌盪內心的污垢,洗刷昔日內心的污穢。我們內心的純潔是光明的,這就是為什麼要學佛——來恢復我們擁有的本來面目。佛陀在兩千五百年前就告訴眾生:眾生皆具佛性。我們只有把自己的佛性修出來,把我們本性中最純潔、最善良的佛性修出來,才會找到真正的家,才能真正地理解佛法的真諦。
好,今天跟大家《白話佛法》就說到這裏,我們下次節目再跟大家繼續說。謝謝大家。